荆州文史专家刘作忠先生主编的《从荆州走出的十大院士》一书由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

 

      《从荆州走出的十大院士》,是荆州文史专家刘作忠先生最近完成的一部心血之作,近期将由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。此前,他先后编著出版过多部力作,包括:《湖北名胜楹联》(湖北人民出版社,1988)、《民国野史》(江苏人民出版社,1993)、《挽孙中山先生联选》(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,1994)《挽陈其美先生楹联辑》(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出版社,1996)、《近代荆州名人剪影》(湖北辞书出版社,2003)、《荆州百年》(总纂,红旗出版社,2004)。
      历史悠久、人杰地灵的荆州,不仅曾涌现出许多政治家、军事家、教育家、文学家,也养育出不少杰出的科学家,本书所述的十位中国科学院院士和中国工程院院士,正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      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,刘作忠先生前后三年,东进吴越,西入三峡、丹江,南极潇湘,北赴京津,行程数千公里,遍访健在的荆州籍院士及其亲友、弟子。然后再回到他那由数万册书籍资料垒成的人境庐书斋中,日夜苦思冥想,探根寻源。
      为科学家写传、涉足各门类陌生的自然科学,特别是荆州籍十位院士涉及到植物病理学、菌物学、理论物理学、核物理学、生命科学、林木遗传遗种学、泥沙学、农学、激光测量学及政治经济学、语言文字学等诸多领域,刘作忠以其5年小学学历,其难度之大,不言而喻。为了写好本书,刘作忠放弃了一切社交活动,全身心向自然科学的王国进发。他日以继夜,夜以继日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花开花落,云卷云舒,跋涉于书山之上,熬游于史海之中。据他在《后记》中介绍:“几年中我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,白天写的院士,梦中还是院士。由于长期过度用脑,而坐不安席,食不甘味,乃至头发大量脱落,每日头昏脑胀,不得不以药物维持(仅中草药就喝了一百多剂)”。苦心人天不负,一篇篇初稿完成,再呈送各位院士本人及亲属、弟子审定,根据他们的意见,再反复核实、修改,终成此30万字巨著。

      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 治学严谨的刘作忠先生,数度春节都是行进在采访考察的征途中。如今力作就要面世,我们除了向他表示敬意和祝贺,希望他身心康泰,不断创造丰硕成果,同时也期待着品读《从荆州走出的十大院士》的精彩人生故事。




《从荆州走出的十大院士》目录

(院士按出生时间排列)

序(王家富)
戴芳澜:中国真菌学的开山大师(刘作忠)
走近“特楼”; 漫漫求学路;为中国植物病理学奠基; 首创中国真菌学; 磨血树人五十年;高山景行
黄松龄:现代新经济学的奠基人(刘作忠)
从地主少爷到新文化运动健将; 在大革命的洪流中; “四黄治津”中的“黄老夫子”; 板荡识忠臣;石破天惊的“现代新经济学”
王竹溪:从潭子湾走出的科学家、教育家(张遵明)
家风薰陶;求学之路;教坛春秋;杰出成就;桃李春风;风范长存
谢鉴衡:一生和水结缘(李四平 胡奉伦 熊选进 谢先洪 陆剑)
喝洪湖水长大; 千锤百炼始成才; 治江河泥沙报国; 育天下桃李继业
两访“杨树之父”王明庥院士(刘作忠)
1991年金桂飘香之际,我在石头城金陵,访问了被林业界誉为“杨树之父”的南京林业大学校长王明庥教授; 再访王明庥教授,是16年后的2007年6月。
韩其为:勇攀河流泥沙科技的高峰(刘作忠)
与韩院士一席谈;妻子心目中的丈夫;妹妹心目中的哥哥; 钟秘书心目中的韩院士; 同行们心目中的老韩
叶声华:中国激光测量技术的领军人(刘作忠)
“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”; 为了“眼睛”更雪亮; 要做学问先做人; 不该省略的尾声
官春云:让油菜改变世界(刘作忠)
从古城荆州走出的骄子; 从“春发”到“冬发”; 从“双高”到“双低”; 从“低效”到“高效”;从普通教师到大学校长;为了实现 “让油菜改变世界”的梦想
樊明武:将中国回旋加速器技术引入第三代(刘作忠)
从小城到首都;第三代回旋加速器建成---1996年中国十大科技事件之一;为原子能研究院的发展定位; 为了建设“无污染”的“国际化”大学; “我有一个温馨的家”
张启发:倾力“第二次绿色革命”(刘作忠)
“回头来想,有志者事竟成”; 醉心于水稻转基因研究; 让转基因作物造福人类
后记(刘作忠)

 

刘作忠简历

1954年生。湖北荆州人。

仅有5年小学学历,以自学尚能读书写文章。

1970年参加工作。

1982年以来,一直从事地方史志工作。

现为荆州市政协文史办公室主任、副研究员。

中国楹联学会会员,中国近代文学研究会会员,中国近现代史史料学会会员;荆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。

主要成果:

一、以责任编辑编辑地方史志20余种;

二、先后出版有:

1.《湖北名胜楹联》(湖北人民出版社,1988年),

2.《民国野史》(江苏人民出版社,1993年),

3.《挽孙中山先生联选》(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1994年初版,兰州大学出版社2000年重版),

4.《挽陈其美先生楹联辑》(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出版社,1996年),

5.《近代荆州名人剪影》(湖北辞书出版社,2003年),

6.《荆州百年》(总纂,红旗出版社,2004年);

7.《从荆州走出的十大院士》(湖北教育出版社,2008年)

三、在海峡两岸省级以上报刊发表百万余字有关近代史事的文章。

1987年,被湖北省总工会评为全省33名自学成才者之一;

1993年,被沙市市人民政府评为首届“修志先进工作者”;

同年,被沙市市职工自学成才评审委员会评为全市十名“自学成才优秀职工”之一;

1994年,被中国楹联学会评为全国“联坛十秀”之一;

1996年,被湖北省政协评为“优秀文史工作者”;

1999年,被湖北省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破格评定为副研究员;

2000年,被荆州市知识工程领导小组评为荆州市“十大藏书家”之一;

2001年,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和全国妇联评为全国百名“优秀读书家庭”之一;

2002年,被荆州市社会科学联合会聘为学术委员;

2004年,被荆州市人民政府聘为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;

2005年,被湖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聘为“湖北省荆楚民间文化研究基地管理委员会专家组成员”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 刘作忠仁兄是我的挚友,人非常诚恳小意和勤奋,是我学习的榜样。

下附有关刘作忠先生的相关文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书痴”刘作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宋春芳

  第一次见刘作忠先生,就有想写他的冲动,因为一种震撼,一份敬仰。在喧哗与骚动的都市里,还有一个令人心存感动的书斋,和一个宅心仁厚、致力于学问的先生。踏进刘先生的人境庐书斋,仿佛踏进了千年前刘禹锡的“陋室”,同是无丝竹之乱耳、无案牍之劳形、谈笑有鸿儒、往来无白丁的清雅之堂。100多平方米的住宅里,从楼板到天花板码放的全是古今中外的典籍,让人应接不暇。我由此终于感悟到“书山书海”一词的涵义。

爱书如命

    刘作忠生于1954年,是荆州西门外万城人,因为家庭贫寒,只读了5年小学。但他自小就喜爱书,辍学时正值“文革”时期没书看,他和另外一位“家庭出身不好”的小伙伴每每到废品收购站偷“四旧书”看。

    一次,翻收购站围墙时差点摔死。在那特殊年代,读“四旧书”是要担政治风险的。白天,他和常人一样劳作谋食度日,夜晚便躲在昏黄的油灯下如饥似渴读书。不认识的字很多、不懂之处很多,但不敢问别人,只能求教《新华字典》,几年过去,字典也翻成了豆渣。

    一张木床上除了垫些稻草外,其余的全是书,枕的也是书,手臂与腿伸到那,都能碰到书。回忆青少年时代的读书生活,刘作忠笑着说,那个时候,读书读累了,就睡觉,醒了,手上还捏着书呢!除了读书,藏书是刘作忠又一大爱好,而各地旧书市场又是淘书最佳处,刘管这叫“淘宝贝”。

    这些年,刘先生踏遍了大半个中国,北京、南京、杭州、广西、天津、长沙、武汉、济南、西安、重庆、成都、深圳等文化都市旧书市皆留下他的足迹。为了淘宝,刘先生吃了不少苦头。

    一次,去南京淘书回荆,途经过南昌和长沙,又淘了不少,可手里的钱全换成了书,除了车费无钱吃饭了,到武汉时肚子就空了。他忍着饥饿再坐车到荆州已是深夜,饿得浑身无力,肩上背上手上都是书,走一步,双腿打颤,想招个麻木车,但身上已经没有钱。他背着一百多斤的书一步一歇地挪回家,从三岔路到江津中路,半个小时的的路程,竟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。“那次我真正体验到‘又饿又累’的滋味。”先生苦笑着对我说。

    听说刘作忠还有一怪癖:亲友来访送食品,他不大高兴,而送书(特别是全国各地地方史志)他却十分高兴。他说,吃的用的到处可买,而地方史志只有当地才有。刘作忠平素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打麻将、不跳舞,几十年的积蓄皆为书,可谓爱书如命。走进人境庐,只见一屋的书被主人打理的井井有条,分门别类,不亚于图书馆。为了防止书被虫蛀,隔几本他便放一些樟脑丸。

    前年,日本京都大学学者访向刘作忠时,曾开价100万买走他的藏书,被他婉言谢绝了。

以书会友

    先生的私人藏书达2万多册,在荆州市乃至全省、全国都有一定影响。他的藏书自成体系,以地方史志、近代史料和家谱为特色。所藏明清至今的地方史志,涵盖包括港台在内全国30多个省市。

    2000年,刘作忠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、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联合颁发的“优秀读书家庭”匾额,这在全国只有100家。先生以藏书丰富、人品高尚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好评,经常有研究生、本科生持各自的论文到人境庐解惑释难;更多的中小学生或由老师、家长陪同,或三五结伴到人境庐体验人文氛围。

    山东研究《文心雕龙》的学者,在人境庐找到了有关刘勰的资料;河北研究辛亥革命史的学者,在人境庐找到了辛亥滦州起义领袖的资料;成都研究北伐史的,在人境庐找到了滇军和川军在鄂活动的史料。凡来访者,刘先生一律以诚相待,不收分文,尽量提供方便。他也以书会友,结识了包括前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胡绳、中华书局总编辑李侃、民间文学泰斗钟敬文、当代红学大师冯其庸、台湾国民党元老陈立夫、著名美籍华人作家陈香梅等一大批海内外文化名人,他们都曾先后为刘作忠赐墨、题诗、赠联、作序。人境庐书斋“天道酬勤”的匾额,即出自当代古建筑大师罗哲文先生的手笔,而“性拙难趋世;家贫唯有书”的楹联,为中华诗词协会会长、前国家文物局局长孙轶青所赐。

    近些年,由于刘先生的声名远播,不时有研究中国历史文化的外国学者慕名至荊州刘作忠处查阅资料,感受中国历史文化的魅力。他的人境庐书斋,逐渐成为历史文化名城的一道文化风景线。韩国釜山大学和日本京都大学的教授,多次到刘家查找中国地方史志,他们回国后给刘先生寄来日文、韩文书籍以示感谢。遇到爱书的读者,刘先生常以书相赠,他说,只有真正爱书的人才能将书托付给他,他才不会糟蹋书。他不仅赠书给爱书的人,还不时将自己藏书捐赠给全国各个图书馆,连美国国会图书馆和日本国会图书馆也有刘先生捐赠的著作。

   这些年,他捐赠给各图书馆和个人的书,当在5000本以上。他说,我赠书的目的不是为了沽名钓誉,一是为了以书会友,二是为了查阅资料方便,因为接受捐赠的图书馆,对他查阅是免费的。北京航空航天工业大学教授、博导熊昌炳先生(年巳八旬),远祖本系旧荆州府公安县长安乡白湖村山堡(今公安县章庄铺牛浪湖畔)人,清康熙初年避兵祸举家迁至鄂西南、川东大山中,繁衍生息至今已是15代。熊教授曾几次赴美国探亲访友和学术交流,接触过许多熊姓同胞,在交谈中,大家都以自己为楚国国姓而自豪,使得老教授迫切需要了解熊姓繁衍的源流。

   前年,熊教授邀约夫人及胞弟,千里迢迢回荆州寻根。他们跑了许多地方一无所获,后慕名至人境庐书斋,刘作忠抱出包括《熊氏族谱》在内的有关熊氏源流及楚国风土人情的所有资料,前后两天,老人从这里获得了大量史料。为了让老人们尽快了却宿愿,第三天刘又陪同他们驱车前往公安寻根。三位终于满载而归。老人们返回北京不久,给刘来信说:我等寻根查祖,百年不得其路,得兄广结高士,得来不费功夫。更谢仁兄热忱,不辞劳苦查寻,结伴同去公安,百年心愿得以完成!

著书立说

   先生坐拥书城,可谓一个大富人,但他并不是一个只藏不看的纯粹藏书家,他说自已藏书是为了使用方便。先生又是个非常严谨的人,每写一篇文章,都要查阅大量资料,每个细节都要认真考证,生怕出差错误导读者。先生说,有的人凭一句话可以写一本书,而他是读好多书才能写一句话。

   有次,他一篇万多字的文章,竟查了一百多种资料。正是这种孜孜不倦、求真务实的态度,使得先生的一些文章能赢得读者内心的感叹。可以说先生是个真正坐冷板凳不写空文章的本色文人。20多年来,刘先生除编辑20多种地方史志、在海峡两岸省级以上报刊发表百多万字的文章外,还出版了6部书:《湖北名胜楹联》(湖北人民出版社)、《民国野史》(江苏人民出版社)、《挽孙中山先生联选》(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)《挽陈其美先生楹联辑》(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出版社)、《近代荆州名人剪影》(湖北辞书出版社)、《荆州百年》(总纂,红旗出版社)。现先生正在编著《长江三峡地区3000年灾害史编年》,和受命主编《从荆州走出的十大院士》两部书。听说全国灾荒研究中心的专家们对刘5次赴实地考察、查阅上千种典籍、穷20余年心血而成的《编年》,十分看好,因为它填补了一项空白。

   不过,刘先生也有苦恼,他说:前几年曾大病一场,怀疑是癌症,亲友们一片恐慌。单位领导问我有何要求?迷茫中的我提出,如确诊是癌症,希望在我迷留时将我抬回人境庐书斋,让我在书中死去。感谢上帝不是癌症,终能活到今天。现已年过半百,该找接班人了。唯一女儿在外地工作,且对此毫无兴趣。我曾在几所大学讲课时公开宣布,希望继承者走进人境庐,可惜至今无人。 原载2007328日《荆州晚报》、人文荆楚网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万水千山总是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一封只得借助打字机的信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刘作忠

   我没有死于大别山的毒蛇之口,没有被荆山的山洪冲走,也没有从武陵山的悬崖上摔下来;巫山的塌方、大巴山的撞车都能幸免。满载着近两万副具有湖北特色的对联和几千万字湖北风情的资料,我平安地回到沙市。

   这场历时1年零3个月、行程3万余里、遍及湖北全境86个地、市、州、县、林区的漫游告一段落。我用一双皮鞋、一双解放鞋、三双凉鞋和2000多元钱的路费,在全省拜了3000余位老师(包括工、农、商、兵、教师、医生、学生、艺人、道人、和尚、尼姑、神父、阿訇、贩夫、走卒等),年龄最大的106岁。

   从2800多卷旧州志、府志、县志、山志、寺志、院志、笔记、家谱中,我对湖北的历史沿革、山川风情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。那些曾向我提供对联和其它资料、现已先后谢世的先贤们九泉有知,想必欣慰!此刻,我仿佛还在九宫山和神农架的云海之中遨游;那大别山的淙淙清泉、香溪河滚滚的碧波、齐岳山落水洞和葛洲坝的壮观,使我懂得了人生的意义;黄梅五祖寺、当阳玉泉寺、谷城承恩寺的晨钟,鄂城西山寺、武当山紫霄宫、黄陂木兰山的暮鼓,催人奋发;还有那浩瀚的云梦泽,翩翩重归的黄鹤楼,幽峭清丽的来凤县仙佛寺石窟,诸葛亮“躬耕陇亩”的隆中,文、武赤壁的惊涛……时值隆冬,我挂记着:宜都县的王子观先生,您老每日在街头出租图书,衣服须尽量穿厚一点,能备置一个火钵最好;五峰县的李渭生先生,您今冬的柴炭可曾备齐?您用塑料布做顶棚,屋里温度是高一些,可空气不太好啊!秭归县的谭光沛、杜青山先生,我用路费给二位各买了一双解放鞋,二位两次来信致谢,真不好意思。

   今年七八月雨少,乐平里收成如何?屈大夫的塑像运到屈原庙去了吗?当阳县的张文华先生,自去年1020日有幸同您结识以来,您陆续写了十多封信鼓励我,老人家,我正在努力以不辜负您的期望!宜昌市的常宝琳先生,听说您的耳朵近来听觉不太好,我很惦记!汽车在宜昌过长江后,沿武陵山脉的石门支脉,自东向西盘旋不久,就到了农民诗人习久兰的故乡——长阳县津洋口。我蓦然想起了诗人刘不朽《悼久兰》中的诗句:“你是山中一枝兰,历尽人间风雪寒。莫道幽谷无人识,佳花自有好风传,香飘神州万里香……。”

   贫苦农民出身的习久兰,以民间文学这块肥壤沃土为养料,从1953年起先后发表了1000多首山歌。遗憾的是,正当他纵情歌唱之际,一场病魔使他在6年前过早谢世。我用湿润的眼睛遥望孕育久兰灵气的巍巍群山和碧绿清江,情不自禁地呼喊:久兰老师,我来了!恩施市的高荷鲜先生,您那被人强占的住房退回来了吗?愿正义战胜邪恶!宣恩县的陈开梅同志,你这位22岁的区文化站长,没有见过长江、坐过火车,连穿裙子也怕人笑,欢迎你明年夏天到我家做客!沙市是全国文明的花园城市,你在这里可同其他姑娘一样,身着艳丽花裙,象蝴蝶一样在花园里飞来飞去。

   我的女儿小溪,盼望着你这位侗族阿姨!利川县的陈致民先生,我在郧西县巧遇您当年在澳门神学院的同学李新富先生,他很思念您。郧西县的教堂即将恢复,我国宪法规定:公民信仰自由。咸丰县的安治国兄,两个侄儿学习成绩如何?咸丰比沙市冷,你千万注意嫂嫂的支气管炎复发;聂秀坤先生,您的龋齿可拔掉?光喝稀饭不行,来日方长啊!来凤县的田玉香同志,你的功课复习得怎么样?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:中央民族学院的高才生,土家族儿女的姣姣者!巴东县的王见,建始县的冉子良、邓昌文,咸丰县的晏纯武,恩施市的周奔、蔡学让,鹤峰县的祝光强,利川县的简立诸位先生,您们放弃舒适的都市生活,把宝贵的青春献给了鄂西南大山,您们的献身精神,将同清江常存;郑世平,我的好兄弟!你和剥枣诗社的兄弟姊妹们,为弘扬民族文化,力排众议,在鄂西南这块贫瘠的荒野耕耘不止、拼搏不止、呐喊不止。

   你们不愧为巴人的后代、土家族的精英!“长亭外、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,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一瓢浊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 长亭外、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,问君此去几时来,来时莫徘徊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人生难得是欢聚,惟有别离多。

   ——天音缭绕,灵光荡漾,它是郑世平和剥枣诗社兄弟姊妹们的《社歌》,也是我心中的歌!郧县的王文俊先生,预祝您的大作《卧龙拜凤》在京演出成功!竹山县的徐纯孝、唐明文先生,二位治学严谨,独树一帜,您们研究的正是我国楹联文学的一个新课题,广大楹联爱好者等待着你们的佳音!房县的武仙竹贤弟,今年中秋节相逢于你家,明年中秋节欢迎你到我家团聚;神农架的胡崇俊学兄,你为搜集、整理汉族第一部叙事长诗《黑暗传》,一个完满的家庭只剩下了你和两个孩子。

   冬天来了,你和孩子御寒的东西有吗?武当山的谭大江兄,你研究对联同气功的关系,选题新颖,希望你能写出一篇有份量的论文参加中国楹联学会1986年的年会;十堰市的陈河清局长,十堰是中国的一个市,《中国楹联大全》应该有十堰的内容。这次我在十堰活动了三四天,竟未找到一副对联,但愿十堰不要成为空白;荆门市的熊信孚先生,您家中一年两次发生不幸,我深表同情,您老人家不要忧虑过重,尚祈善自珍摄;宜昌县的欧阳运森、襄樊市的米高秦、天门县的钟紫山、公安县的袁子谦四位先生,诸位为欧阳修、米芾、“竞陵派”钟惺、“公安派”袁宏道的后代,恳望诸位能将先祖的佳联贡献出来,为我国的楹联宝库添彩;沔阳县的孙晓樵先生,您不顾71岁的高龄,每日走村串乡,四处抢救、搜集当地佳联,我不知如何感谢您!潜江县的左福棠先生,您这位任教30多年的中级知识分子,还是否住在那四面通风的房子里?左绪众同学的学习成绩不错吧?通城县的王荦杰先生,您一生流离颠沛,如今58岁了,孑然一身,情天恨海,有谁说清!通山县的朱冬石兄,54日一别,半年有余了,我寄给你的信、诗集谅已收到?通过报刊,断听到你从九宫山下唱出的“绿色赞歌”,我欣慰,我羡慕!嘉鱼县的黄可夫兄,嫂嫂及侄儿们的户口解决了吗?我给你寄去的粮票收到否?武昌县的席练文先生,我于117日到达“神农故乡”,也是您的老家随州。那音域宽广、优美动听的编钟之声,把我带回了两千多年前的春秋、战国时代。我在这里结识了一位叫黄敬刚的青年朋友,他正在撰写一部反映曾国、随国之争的专著,通过这部专著人们将进一步了解学术界争议很久的“曾、随之谜”;我不知道黄陂县的张振廷先生家中是否用上了电灯,还是否每天赶集卖了小菜再去买煤油;浠水县的龙顾三先生,您托我捎给云梦县徐桥华同志的信她已收到,她现为云梦县博物馆副馆长,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,她向您问候;枣阳县的李玉书、柏守贞两位前辈,你们30年代的党龄问题落实吗?历史应该是公正的!我十分怀念文风鼎盛的鄂东地区。

   这块肥壤沃土过去曾为我们的民族孕育出象李时珍、熊十力、李四光、闻一多、王亚南、黄侃、胡风等杰出人物。今天更有方道南、梅白、丁永淮、叶钟华、童怀章、徐文灿、舒徐、汪荣福、欧阳宏、黄耀武、贺全斋、缪英、田世儒、黄海鹏、易亭、余彦文(以上黄州),周隽、杨济民、朱忱、杨村、艾义炜、殷楚材、朱朗如、胡念征(以上鄂州),李声高、陈出新、黄瑞云、雷电、吴汉杰、吴晶、江腾文(以上黄石),郑万选、曹理光、刘云亭、朱其政、祝振善(以上大冶),曹茂铨、范啸峰、王贤保、方子房、牛力之、李春(以上阳新),徐剑魂、游艺、吕中清(以上广济),陶士心、黄鹤年、桂遇秋、李华白、童曼筠、胡柱国、殷曙华、吴德怀、张虚谷、程涤怀、周濯街(以上黄梅),郑维忠、顾碧山、冯唤民、何勤修、邵登云、赵德鼎、张吉福、蔡知为、方岳、张亚文、郑伯成(以上蕲春),龙顾三、柴曾恺、徐升阳、周跃龙、朱泗滨、瞿道衢、闻立法(以上浠水),萧浪平、陈凯文、夏忠雄、徐用行、闻朝宗、汪盛唐、金性儒、蔡野农、傅俊英、萧海澄(以上英山),张绩武、王延杰、徐克礼、徐品超、黄白丁、蔡炳文、徐民、王哲斌(以上罗田),李国荣、李慕韩、邹人杰、王焕东、张新樵、范载熙、鲍觉非、唐梓文、叶世燮、叶文彩(以上麻城),秦永明、陈友良、刘金汉(以上红安),陈熙、阮苏明、张威、陈梅尘、李景芳(以上黄陂),姚海东、吴树成、张剑南、张之海、何重寰、李昌涛、左月波、赵步云(以上新洲)等一大批有识之士,他们之间的年龄、地位悬殊很大,但对继承发掘祖国文化遗产的信念却是一致的。正是由于他们的全力支持,我才能在鄂东地区抢救、发掘那么多的楹联。

   那是去年夏天,我接受了参加搜集整理《中国楹联大全·湖北卷》的任务。我清理了一遍历来搜集的对联,又翻阅了自梁章钜《楹联丛话》问世以来陆续刊行的各种联书,可惜少有湖北的内容。联想多年来湖北的对联活动不如兄弟省市,作为湖北人我不服气。经过一番思索,我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1984819,我骑自行车第一次外出了,那是到附近荆门市的一座寺庙。开始,我把平时的节假日集中起来,几个月外出一次。没有经费,省吃俭用,准备买棉衣的钱都贴上了。后来越跑越远,时间和经费远远不够,我一狠心,向亲友们借了一笔路费,来了个留职停薪。自然界的风、霜、雨、雪、酷暑、严寒、荆棘、峭壁、飞泉、湍流倒不足畏,没想到人间竟有那样的非遇:有人用白眼对待我,有人用鼻子同我说话;更有许多管文化的官员不认识“楹联”的“楹”字。鄂南某县文化局副局长问:“楹联是什么产品?”武汉市郊某县某官吏将“中国楹联大全”读成“中国木联大会”。并问:“开这样的会,发什么纪念品?”浠水县一位自称“作家”的同道,先是对我守口如瓶,后来又象特务一样跟踪、盯梢我;鄂北某县文化馆馆长将我支走后,问他的部下:“他既是中国楹联学会的会员,怎么只有一个人,没有开小车子来呢?”鄂西北地区某文化局副局长,将我的介绍信前后上下左右足足看了20分钟(可惜当时没有显微镜)。最后冷冷地说:“你这个中国什么联学会的介绍信到下面来,我们不接待,你到省文化厅换介绍信,你走吧!” ……四处受气,钱花光了,脚走烂了。我犹豫、我彷徨,甚至后悔。绝望中,我想起了背包里的那根红烛,那是在闻一多的故居买的,高举这根红烛,我走完了后来的一万多里路……尽管“向钱看”,“向权看”的人不少,但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还在国人心中。同是萍水相逢,有人向我捐赠路费(黄州童怀章50元,京山程义浩24元,通山石品芳10元,洪湖夏志芳10元,嘉鱼黄可夫10元);许多单位和个人免费向我提供食宿,许多书画家为我泼墨题诗、赠联、作画;许多地方的文化、文物、史志部门召开座谈会、报告会,让我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接触较多的人;许多同道自动集会同我交谈、同我合影;省内外的几十家报纸、电台、广播站不断报道我的行踪;数百件函件从大江南北、长城内外飞到我的家中。那些感人肺腑的场面至今记忆犹新:在鄂东新洲、罗田、英山、黄梅、鄂州,在鄂南崇阳、通城、阳新,在鄂西南宣恩、利川、建始、长阳,在鄂西北老河口、竹山、郧县,诸多同道闻讯我到此,纷纷相互邀约,扶老携幼,聚集一堂,以让我在较短的时间,较快较多地了解当地历史文化,搜集较多的资料;在钟祥,韩愈的46代孙、76岁的韩实先生激动地从病榻上跳下来,除口述(韩老双目失明)许多对联外,并拄着拐仗带我考察郢中胜迹,引见其它同道;在蕲春,一位身患冠心病和高血压、名叫何勤修的老先生,听到县广播站报道我万里自费采联到达蕲春的消息后,身背一大包历年搜集的对联,从30多里外步行到县城同我见面。

   我永远不会忘记,那是1985628日的傍晚。宜昌地区文化局副局长来层林,科长胡加武、王志琦和鄂西自治州文化局副局长马德略,科长袁一如等同志,或打电话、或亲笔写信,要求所属有关部门支持我的行动;今年424日在洪湖,周怀民、陈庆章二位同志得知当日是我31岁生日,分别在自己家中和县招待所为我设宴庆贺;通山的石汉城先生和丹江口的张之航、余良瑛老伴俩分别将我接到其家中宿食,临走时将我的包裹收拾得整整齐齐,就象战争年代父母送儿子上前线一样;在阳新,时值传统端午节,当地视这个节日为第二个春节,连出嫁的姑娘也要接回娘家。正在医院治病的县科协主任范啸峰先生,两次抱病出院请我到他家欢聚;许多归侨和前国民党军政人员同我谈到:对联不是那个党派的,是我们民族共同的财富。

   继承、发掘这份珍贵遗产,是海内外炎黄子孙义不容辞的职责……夜深了,寒冷的霜风不时从窗缝吹进来。此刻,我格外挂记那生活在比沙市纬度偏北两度的鄂西北地区的农友们。我不知道国家救济他们的寒衣、寒被,当地官员是否及时、如数送到他们家中?……记得我离开谷城时,当地村干部许诺尽快以稀泥裹稻草堵好周芳歧、陈世卿二老的墙壁破缝,不知结果如何?二老年近8旬,膝下无子女,一生以诗联为友。在此寒冬,多么需要人照料!关山阻隔,可恨我无能也无力侍奉二老。

   我又一次想起了老前辈梅白,这位当年曾是轰动全国的“龚同文”写作班子的中坚,20多年的坎坷,已是半身不遂了。但他还在发愤自学外语,开办家庭补习班,辅导那些高考落第的青少年。在这寒夜里,他老人家想必还在用一只手凿字写文章,把最后一点余热献给人民……。这是一封写不完的信,我只能用鄂东名宿、新洲县县志办主任姚海东先生赠我的一联结束:“对对两行字对两行义;联联万里程联万里情”。 1985126夜急就 后记:这是我完成湖北全境1年零3个月采访回家后,为答谢各地师友彻夜未眠后而草就的一封公开信,共印发了3000余封。此函发出,又经《人民日报》、《台湾日报》等海峡两岸多家媒体的报道,引起很大反响,我先后收到了海内外数千封读者来信,予我以嘉勉。为不负厚望,20年来,我先重返湖北各地,后赴全国十几个省市采风,以实践少年时因家贫和“反动出身”而失学,立志“行万里路,读万里书”的夙愿。20年过去了,当年所采访者许多人相继谢世,然而他们的音容笑貌,常常萦回在我的眼前,像一道道彩虹高悬在天边,激励和鞭策我在人生道路上奋进不止。(2005126